01我们在生活中遇到的大部分烦恼从某个特殊的角度来看，其实是一场有关“无私”和“自私”的自我搏斗。当你的丈夫翘着二郎腿一边舒服窝在沙发里，一边命令你端茶倒水擦桌做饭的时候，你的“无私”告诉自己身为一个好妻子，即使辛苦劳累了一天，也应该为家人做一顿暖心的晚餐。当你的老板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打通电话告诉你这个任务必须在今晚十二点之前完成时，你的“无私”告诉自己身为一个好员工，你必须在任何时间出色地完成任何任务。当你的父母在志愿表上“都是为你好”地抹去了“中文系”、“艺术系”，而强行换成了“计算机”和“经济”的时候，你的“无私”告诉自己作为一个好孩子，你必须听妈妈的话。但是在你听话懂事或者勤劳能干的“无私”背后，这么做并不能让你开心。这些强行扭曲自身意志的事情像枷锁一样束缚着你的生活和自由，因为你内心的“自私”一直在嘶吼——凭什么？！所以我们不得不正视一个最常见却无法得到解决的问题——所有的委屈都是自找的。如果一个人果真无私到能够从牺牲自己、服务他人的做法中获得快乐，他根本不会计较不公平和凭什么；如果一个人果真自私到内心只装得下自己，他也不会有什么烦恼，因为他根本不会允许自己受一点点委屈。02可是作为大多数的普通人，我们并没有那么自私，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无私。我们的苦恼就在于：我们一边假装无私地委屈着自己，一边在内心自私地替自己鸣冤；一边屈心逆志地扮演着好伴侣、好员工和好孩子，一边忿忿不平地喊着凭什么；一边顺从地付出着并牺牲着，一边不甘心地自怜着并痛苦着。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你完全有理由更自私一点。美国的心理学博士大卫·西伯里在自己的心理学著作中提出了“高尚的自私”的概念：他认为现代人最大的苦恼，在于迎合和讨好他人的过程中渐渐失去了自我和实现自我的方式。当然他崇尚的“自私”的概念，并非只知道满足个人私欲的极端的自私，而是一种更强调自由和自我存在方式的“自私”，以免自己沦为他人实现目的的工具，或者成为一个失去自我只会顺从的可怜虫。03其实我们只需要认清楚一个简单的道理，那就是所有装出来的崇高和无私最后都会以最自私的形式崩盘逆转。一个长期任劳任怨的妻子，终于在某一天怒不可遏地将茶水泼向了一脸无辜的丈夫；一个忍受了女友成天迟到的男生，终于在某一天把不知所措的女孩一个人留在了空荡荡的街头；而那个被迫更换理想的小孩，终于在某一天把一张退学通知单寄回了家里……今天强撑的懂事和理解，都为明天更深的不懂事和误解挖下了大坑，只是当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跌进坑里的时候，伤害已经无法弥补。别以为假装无私的时候受伤的只有你自己，那些被你假意无私对待过的人，很可能在长期的纵容或者溺爱中，已经将某些超越原则的事情视为一种习惯或者常态。他们在这样的常态里开心生活并习以为常，一旦你的牺牲和付出停止，他们的心态和生活格局也会发生严重的震荡：那个已经把迟到当成习惯的女生，在下一段恋情中将失去那份“天经地义”的权利；而那个被妈妈溺爱呵护的孩子，在集体宿舍里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宿舍的卫生要自己打扫。过往的崇高会变成明天的负担，所以在披上无私的高尚外衣之前，不如先问问那个自私的赤裸身体，你真心愿意而并不委屈吗？如果不是，请自私地说不！教会自己合理的自私，适当地维护自己内心的感受，实际上是一件对自己、对他人都负责任的好事。04说到底，希伯里教授所说的自私的艺术，实际上，是一种关注自我、回归自我的艺术。它的魅力，就在于能够帮助人们意识到取悦别人不如取悦自己。一方面因为以取悦别人为开端的行为最后都会以惹恼别人为收场，通过取悦维持的关系吹弹可破；另一方面，取悦别人带来的自我压抑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无趣之人。想想谁会喜欢一个整天研究如何让别人高兴而失去个性的人？谁又会觉得取悦的嘴脸很可爱呢？所以我们与其在取悦别人的过程中得不偿失，不如更多地关注自身的成长和发展，增强自己的吸引力。当然，自私本身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美德，只是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即使那些真正发自内心爱我们的人，也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为我们的自由设下牢笼。一旦我们在任何的人际关系中过分地迎合和依赖他人的方式和思维，势必会失去自我的感受和看法，进而失去了内心深处真实的自己。所谓叛逆，不过是人们面对不断被异化的压力时，做出的最简单粗暴的行为。而所谓的自私如果掌握好尺度和一定的艺术，就能够最大程度地尊重自己内心的声音，既温和坚决地拒绝了外界异化的压力和种种可能的不适，又能够直面内心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这个世界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自我感受之于人的强大影响，没有委不委屈，只有愿不愿意，没有不求回报的无私，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想要获得幸福，第一步就是正视自己、尊重自己的需求，与其自寻烦恼，不如听听“自私”的声音，勇敢说不。本篇文章为作者为北京大学出版社《人文社会科学是什么》系列书所撰写的书评。作者：守拙堂陈峤，北京大学出版社官方微信编辑。
一位来美超过35年的乡亲，忆及上个世纪70年代末，离开家乡到香港去的情景。那时，她的丈夫随公公婆婆在九龙开小杂货店，她和三个儿女一起经过海关，和丈夫会合，再到美国驻香港领事馆申请签证，赴美国旧金山定居，那里有她的父母亲和兄弟。一家即将团圆，还有什么遗憾吗？有。她和儿女坐在从广州开往九龙的直通车上。没满月的儿子被母亲背着。两个女儿，一个四岁，一个两岁。小的伏在妈妈的膝盖上，大的看窗外疾驰的风景。家乡早已被抛在远方。乡村的老屋，在他们离去后只剩下年过70的太婆婆（丈夫的祖母）。这些年，是老人家帮助孙媳妇把孩子拉扯大的。车窗上洒下密密麻麻的雨点，沿途的树木、河水和稻田变得朦胧。四岁的女儿哇的一声哭起来。妈妈惊问什么事，女儿揩着眼睛，哀哀地说：“下雨了，‘白白’（乡间对曾祖母的称呼）晾在禾堂的衣服，要给淋湿了！”是啊！老人家在井台旁洗了全家的衣服以后，晾在禾堂的晒衣竿上。平时，大女儿在家，一听到薄铁做的天井盖响起噗噗的雨点声，就跑出去，把衣服收回家。老人家有风湿病，走路困难。以后，谁替她去禾堂收衣服？当妈的这阵子才省悟，这些日子光想着和丈夫、父母团聚，乐昏了，忘记了，他们离开后，含辛茹苦一辈子的老人要在老屋孤独度日。列车外的雨愈发凶猛，女儿仿佛看见暴雨里老人颤巍巍的身影，滴水的白发，手里抱着从晒衣竿收回的衣服。“以后没人替‘白白’收衣服了！”四岁的女儿和母亲相拥着，号啕大哭。“大女儿年纪轻轻落下眼疾，医生说，是因为曾经哭得太凶的缘故。”乡愁原来是极具体的，小女孩对家乡的眷恋，凝缩在几个关键词上：晒衣竿、雨、老人；而不是名山大川、青史与版图。“乡愁是美学，不是经济学。思乡不需要奖赏，也用不着和别人竞赛：我的乡愁是浪漫而略近颓废的，带着像感冒一样的温柔。”这是王鼎钧先生的经典之句。进一步说，乡愁的种子撒在原乡，它的芽破土以后，当然可以移植，可以嫁接，可以在异邦开花结果，但脱离了血肉相连的生命体验，以理论、以族谱和历史所建构的逻辑缜密的“理性乡愁”，不敢说绝对不存在，至少是费力不讨好。我之所以起这样的感慨，是因为前几天聚会上的一场争论。乡亲的儿子，在美国出生，名校毕业，拥有两个硕士学位，一直从事机密的国防科技工作，年过30，依然单身。他向不是亲戚就是乡亲的在座者宣告：我是美国人。身为第一代移民的堂叔反感地问：“难道你不是中国人？”年轻人说：“我当然是，但我不想强调这一身份。对于‘你是谁’的发问，我的标准答案一律是这个。”顿时席间起了骚动，我从一张张脸上读到反驳和责难。数典忘祖、挟洋自重这类重话，差不多要出口了。这个年少气盛的“美国人”要我发表意见。我说，这一表述没有错。这是第一义。一如“广东人”的前提是“中国人”。将“美国人”细化，也有亚裔、非洲裔、拉丁裔之分。第一代移民在美国繁衍的后代，对“故国的乡愁”一路递减，乃是自然规律。让他们当完完全全的美国人又何妨？我们可以让他们从小学中文，但孩子长大后忘记了父母的母语，我们不要惊诧。我们可以宣扬故土的灿烂文明，鼓励后代继承、发扬，但是，如果他们将之与其他文明等量齐观，我们不要生气。乡愁是我们的精神必需品，却只是后代的文化选项。那位为了无法在下雨时替曾祖母收衣服而痛哭的女孩，如今已到中年，女儿不止四岁，她多半不会向女儿讲述这段经历，因为有太多隔阂，只是和已年过花甲的母亲不时谈及。作者：刘荒田
有个小青年问我：老师，我女朋友要我买6S，说不买就是不在乎她，就要马上分手，怎么办？在感情的话题中，大家一直对物质和在乎之间的联系有很多舆论观点，众说不一。这是这个小青年的第一次恋爱，女友的口头禅是：你不给我买，我的父母会给我买。小青年在女友的威逼下，开始买包、买吃的、买衣服等诸多满足，直到6S成为对他有点难的问题，因为经济状况不怎么好。我问小青年：如果是你能承受的经济范围内，你会为他买6S吗？小青年说：我如果是大款，买没有问题。但现在对她的做法很反感，不满足就拿分手说事。如果不给她买手机，这个手分定了。理想化感情里没矛盾在男孩女孩们最开始恋爱幻想中，都会期待一切好好的，对方会无条件的爱着自己，甭管自己如何任性，这个人也可以对自己好脾气死心塌地。也有很多父母会灌输这种观念，怂恿孩子要找一个绝对好的人，其实这样的标准，父母不会做到，孩子更做不到，每个人都做不到。这样的理想化必须要经过一些碰撞阶段，才能走进现实，而太多的感情都在这个阶段壮烈牺牲了，就像我们说唯有经历才会让我们学会珍惜一个人，才会知道感情里岂能事事尽如己愿。在我们一个人的世界里，有些时候都需要面临不同的选择的矛盾，更何况走到一起的是来自于两个家庭，有着几乎完全不同经历的人。在一个咨询中，妻子说发现先生口袋里有几百元钱，于是知道先生有事瞒着她。我正惊讶着，妻子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所以自己管钱，先生口袋里不会超过100元。这个先生和妻子没有矛盾，但当他选择了欺骗来逃避矛盾，最终也会成为一个更大的矛盾。我会挑战妻子：你是怎样可以确保你的爱人不变更有钱的？我们都知道人是不断在经历变化的，还会随着环境适应而调整自己，刻舟求剑找到的只能是想象落空后的一声叹息。真感情里一定有矛盾我对这个小青年说：恭喜你！你们的感情将有机会进入下一个阶段，因为没有矛盾的感情，还未真的开始。这意味着，两个人在感情中的如果投注能量差不多，因为彼此在乎，且要彼此要寻求更合理方式在一起，没有矛盾不可能实现。而当感情里出现矛盾，恰好是感情走向更深层次的一个信号，意味着绝对理想化的外衣正在慢慢脱落，意味着彼此在要求且在寻求更坦诚的关系模式。如果爱情要走入婚姻，不可避免会经历这个阶段。我们躲不掉，也不需绕行，更不可以因此就回避放弃，简单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对方身上搞定。在小青年的经历中，如果女友真因一个S就放弃了他，只能说明他们感情火候还不够，这样早一些接受考验也未尝不好。而真感情并非瓷罐子，一碰就坏满地找不着样，一不小心还伤着自己。真感情而更像是钢化防弹玻璃，首先防御困难一流，再次有洞也可以保持功能完好，最后哪怕碎掉也不轻易伤手。这中间有许多联结，所以才有了下面扩展自我经验的功能。矛盾能扩展我们经验大多时候，我们的人生行径像一条河流，按照固定的流向行进，而这一路走就像任何一条普通的河流一样，而唯有遇到阻碍才会改变行方向和韵律。在心理行业，一个优秀的督导，有时候是会有些厉害的，有时候还得针锋相对。因为督导必须挑战我们一些边界，这样我们才得以融入新的经验，才可能在某些我们固着的领域印象深刻。在我们情感河流中，当然也必须有阻碍，只是这本是一个让自己和对方都可以因此不同的珍贵部分，却被大多数人视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按照深度心理学的观点，我们选择爱人或者伴侣，其实并不是一个随机的事件，而是事出有因，这是为什么很多人一再遇到同一类对象，这是试图帮忙修通创伤的强迫性重复的功劳。在情感矛盾中，我们至少可以学到三个部分：学习如何更好理解对方我遇到很多结婚很多年的夫妻，还会经常说他妈怎样，他家庭怎样，满脑子抱怨。不是说这里面并无道理，有时候现实是会有一些无奈。理解，不是让我们更记恨别人，或者是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而是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中，知道有些部分或许并不一定是所想得最坏的那样，而是也可以看到对方的不容易和被问题绑架。理解，是避免陷入极端的多角度思考，让我们更踏实更自在，且永远是为更好的生活服务。也有人说，别人都不理解我，我为什么要理解他？是的，我们是可以选择较劲的，可以跟这些不公平抗争的。只是我们知道这并不真的让我们很好，也不是唯有这种方式才能释放自己的愤怒。在强大的因果循环中，作为一个成年人，我们有权利选择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让自己舒服，或者放自己进水深火热中煎熬。学习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我问小青年：其他时候，他是如何表达他的不同意，又会如何拒绝别人？小青年会摇摇头一年茫然。我在感叹，看多么好的搭档啊！这个女孩子正是小青年要修通的功课，当我们不懂得拒绝，就遇到一个不断要求的人，直到我们觉察到自己的问题，否则我们还会不断遇到有问题的对方！在大多数的婚姻情感中，如何不错位的表达自己的想法非常重要。我们看到很多人明明很想靠近对方，却使劲把对方推开；明明自己很受伤，但还是忍住伤痛去戳下对方伤疤；明明自己很自卑，却处处控制别人指手画脚；明明很想大家好好谈，却不经意间就翻旧账人身攻击。如果有觉察的话，我们跟别人的互动模式，是可以看到对自己更多认识的。语言的魅力无须多提，同一个意思，从括不同角度、不同用词、不同语调和不同体态，表达都千差万别。这不仅是情感的功课，也是人不死成长不止的宿命。学习如何处理矛盾既然矛盾来了，就好像河流中被抛入一块大石头，而水流会很快的适应包容，对于不是单行道的情感就不那么容易了，比如有对于背叛欺骗，有的对方终生无法原谅，这种坚定的价值取向，却往往又与对方的成长经历关系密切。但有的矛盾是可以被理解，进而被消化掉的，就像前面的小青年，女友是真的以物质考验他吗？如果是，物质只是我们对感情没有信任和缺乏安全感的一些佐证，那么显然小青年还没有在其他地方表达好他的在乎，进而女友会用物质来她他在乎。再者，如果在女友的原生家庭中习惯被满足，只知道父母是用物质来表达爱的，小青年就需要帮助她扩展经验，让她有机会感受物质之外存在不同的爱，而不是踮起脚尖以她腻歪的方式去撑饱她且让她反胃。矛盾在大多数时候并非不可调和，而学习如何对待和处理矛盾，是让感情安全步入婚姻的安全防护垫，因为每一个矛盾的出现本身都是为了寻找求同存异的融合。文/罗近月